竹节草（8首）

竹节草

别被这羸弱的名字疑惑
它是冤魂野鬼在太平洋上空聚集成的一把乾坤大扫帚
扫来风，狂
扫来雨，暴

以后上下班看到路边的竹节草就出手掐去一节，或干脆薅掉
举手之劳，人人见义勇为，挺身做侠客。这样
风，减去一级
雨，减弱一分


水乡

曾经拆去的城楼，开始有模有样还魂
宽袍大袖游荡
那些被填埋的河，像被腌制的鱼，蛰伏，等待契机
虽然行人、汽车在上面碾压、践踏、奔跑
一场竹节草命名的台风，就成功鼓动河咸鱼翻身
电闪，雷鸣和暴雨
淹没了路。鱼欲复活，河欲复辟


挂水

大清老了
一侧的八根肋骨，还是十一根肋骨，剧痛
邀洋医来治，西药见效快
是脑子有恙。郭松涛说
脑卒中、脑梗死、中风症状
静脉弹性太脆，穿刺困难
手臂都肿了

——脑子没病。张之洞说
还是喝汤药吃老膏去


石塘桥

军嶂山捞起一弯残月
搁在蠡湖通往太湖的长广溪喇叭口上
做一支笛
水从五个笛孔流过
水起风生。水波不大，一缕缕笛声滤去炎热
——哗
——哗
沁入桥上每一个纳凉者的毛孔


迟到者

站台似有似无
传说那里的班车常常晚点
几乎忘了那里还会有班车

比如，那个比空门还空门的穿布鞋的节俭老人
留下一大堆的后事，早在他仙去前就坐上飞机

比如，那个比红尘还红尘的穿袈裟的得道高僧
他和他的一大堆后事，想起坐飞机
被班车候着了


匆忙的六月

太匆忙，两个六月呢。前后脚
不用倒带
重新过一遍上月的三十天
时空折叠？
非也。老祖宗智慧，这叫闰！
两千年就这么闰过来了


矜持

汉民族不能歌也不善舞
谁说的？
你看KTV的大叔，广场舞的大妈
辫子剪掉了，嗓子里钓出了太阳、月亮
裹脚布扯掉了，胁下生出了翅膀
打倒孔家店一百年了

勿忘，还有十年红歌
和十年忠字舞的底子


三伏

汉字奇妙，老祖宗智慧
比如通假，谐音
就像三伏天
头伏是块大牌子
二伏是块大牌子
三伏是块大牌子
每块上面还有三个大叉叉
套在你脖子上
然后有只手摁着你的脑袋
就问你，伏，不伏？